听来听去，还是秦腔好听。那一嗓子吼出去，回肠荡气，直抒胸臆。不像川剧京剧越剧等，尖声细气，老像压在屁股底下的，放不出声来。秦腔的伴乐也粗犷豪爽，以板胡带头，二胡，闷胡，三弦，二弦子，唢呐、大号和笛子伴奏。武场有暴鼓、干鼓、堂鼓、句锣、小锣、马锣、铙钹、铰子、梆子等。锣是那种大一些的，有点闷声闷气，和京剧中小锣的尖叫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我尤其喜欢笛子，使秦腔的旋律不仅亢奋而且悠扬。听到秦腔的音乐，常使我想起“胡笳十八拍”这个词。从来没有听过，但总觉得和秦腔的音调差不多。
秦腔，顾名思义，就是秦人的唱腔，也称“乱弹”，是现存最古老、最大的剧种，被誉为百戏之源，流行遍及中国西北的陕西、甘肃、青海、宁夏、西藏，新疆一带。又因其以枣木梆子为击节乐器，所以又叫“梆子腔”，俗称“桄桄子”（因以梆击节时发出“恍恍”声）。秦腔应源于西秦腔。明末无名氏《钵中莲》传奇中使用了〔西秦腔二犯〕的曲牌，故知其可能源于甘肃，因甘肃古称西秦。清康熙年间，陕西泾阳人张鼎望写《秦腔论》[1]，称秦腔“形成于秦，精进于汉，昌明于唐，完整于元，成熟于明，广播于清，几经衍变，蔚为大观”，可知秦腔的起源又与陕西（秦地）有关。总而言之，应该是从陕西甘肃开始的，到清朝时已被广为传播。在乾隆年间（1736－1795年）达到了鼎盛，全国很多地方都有秦腔班社，仅西安就有三十六家，如保符班、江东班、双寨班、锦绣班等。当时著名秦腔艺人魏长生进京演唱秦腔，成了轰动京师的大事件。
秦腔因其流行地区的不同，逐渐演变成不同的流派：流行于关中东部渭南地区大荔、蒲城一带的称东路秦腔（即同州梆子，也叫老秦腔、东路梆子）；流行于关中西部宝鸡地区的凤翔、岐山、陇县和甘肃省天水一带的称西路秦腔（又叫西府秦腔、西路梆子）；流行于汉中地区的洋县、城固、汉台区、勉县一带的叫汉调恍恍（实为南路秦腔，又叫汉调秦腔、桄桄戏）；流行于礼泉、富平、泾阳、三原、临潼一带的称北路秦腔（即阿宫腔，亦称遏宫腔）；流行于西安一带的称中路秦腔（就是西安乱弹）。其中的西路入川后成为梆子；东路在山西为晋剧，在河南为豫剧，在河北成为河北梆子，所以说秦腔可以算是陕西道情、河南豫剧、山西晋剧、河北梆子和京剧这些剧目的鼻祖。
对秦腔的偏爱肯定是源于小时候的熏陶。最早的接触是隔壁宋家的一部留声机。他家是那一带唯一有留声机的人家。一听见他家的留声机响，我们一帮小孩子都忍不住跑去聆听。只见主人不时地摇动一个手柄上发条，然后将一张张色彩漂亮的唱片放到那个转盘上。当那个针头从唱片上划过时，优美的秦腔唱段就从针头上面那个猫儿头似的装置里播放出来，简直神奇的不得了。在这同时，大队每年还唱社戏，都是秦腔。偶尔还有外地来的秦腔剧团，男女老少都冒着雪挨着冻去看。内行看门道，小孩子看热闹。我们小孩子主要是看角色们的花脸，装扮和武打场面。唱词和情节是不大懂得。后来哥哥迷上了板胡，每天晚上拉到半夜，把秦腔伴奏里的大部分曲谱都灌进了我的耳朵里，如慢板、二六、代板、起板、尖板、滚板及花音等。哥哥后来成了大队社戏班子的板胡手，在那一带拉出了名。这期间我对秦腔说不上喜爱，只是为凑热闹看戏。真正喜欢上秦腔是到了会宁地毯厂之后。同事牛振业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台留声机和一些唱片，有一张是西安易俗社名角任折中唱的《金沙滩》中的杨延景。任折中在留声机中唱，我们一帮人跟着学，反反复复，越唱越好听，越唱越上瘾。这样一来二去，我们一帮人一下子都变成了秦腔爱好者。现在年龄大了，爱怀旧，不爱接受新事物，流行歌曲都是噪音，唯有秦腔能给人以享受。黄梅戏和豫剧也行；对京剧也开始接受了。
2011-2-20，贝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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